第(3/3)页 都有数? 呵,沈琼绣闭上眼睛,在心中冷笑,不再说话。 她这辈子为谢家做了多少,她有数,也有账。 (四) 沈琼绣回神,看向坐在床边的女儿。 谢园上下都知道二夫人病了,只以为她操劳过度,怕是没几天活了。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 或者说,谢家人压根就没有在乎过沈琼绣在想什么。 沈琼绣靠在床头,拿出匣子里的东西。 匣子里是她这十年的账本。 每一笔进项,每一笔开销,每一处田产,每一间铺子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她还留着当年那些债主写的借据,留着修谢园时工匠的收据,留着这些年攒下的银票地契。 如今还不是跟谢家撕破脸的时候,等到阿因出嫁,离开这个家,她自会把这些年拿出去的都讨回来。 “母亲,”阿因小心地问,“您看这些做什么?身子要紧,这时候了,还看什么账本?” 阿因心疼娘亲,她生来就聪慧,怎么会听不出来家里那些人明里暗里对娘亲的讽刺?怎么会不知道娘这些年是怎么操持着家里,却得不到谢家的感恩呢? 沈琼绣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 “好阿因,你放心,华大夫是神医,她不是说,只要好好养着,娘还有个三五年可活吗?你放心,有娘亲在,定会给你挣一条路。明日起,你跟着娘,好好学着这些东西。这里面装着谢家这十多年的账目,装着你往后的活路。” (五) 华大夫没去老太太房里给她诊治的事情,到底还是让老太太记恨了。 老太太借这个理由,要让谢蕴之收了她的大丫鬟当姨娘。 谢蕴之以沈琼绣身子不好,不想让她难过推脱,却没想到,沈琼绣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出了院子。 谢蕴之哪里是为了她? 他是为了外面那个外室。 老太太本以为沈琼绣是来阻止丈夫纳妾的,指责她善妒的话都准备脱口而出了,却没想到,沈琼绣竟然是来劝丈夫收了秋红丫头的。 “夫君这些年待我极好,我如今病着,不能伺候夫君,夫君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人替我照顾夫君的起居生活才是。没有比老太太身边的人更合适的了,秋红都是老太太调教过的,我最放心。我看,择日不如撞日,今日,我就做主把红姨娘收了。” 谢蕴之看着秋红那妩媚风骚的样子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。 老太太高兴极了,也难得对沈琼绣说了些好听的话。 从前老太太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,看着性子软,说什么都听着,但做事却强硬得很,油盐不进。 不然这些年谢蕴之身边不会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,若不是她病着,管家的权力怕是也收不回来。 如今沈琼绣病了,倒是性子变了,她也愿意给这儿媳妇儿一些好脸色。 当场老太太就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,套在了沈琼绣手上。 沈琼绣认出这镯子,家里最难的时候,她都没有把这镯子卖掉,是好东西。怕是觉得沈琼绣快死了,这才舍得给她。 她自然是收下了,到时候放在阿因的嫁妆里。 沈琼绣扶起秋红,喝了她的妾室茶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。 …… 接下来的日子,沈琼绣吃着药,身子倒是慢慢好起来。 她每日教阿因如何看账,管家的事一点不插手。 但外面的铺子、店面,她也是绝不会让大房的人伸手进来的。 自从沈琼绣病了,谢蕴之就极少来她屋子里,如今得了新姨娘,竟然接连半个月都没有来过。 那红姨娘的确的有些本事的,勾的谢蕴之都孟浪了起来,连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了。 老太太也不管,只想红姨娘早些给她生个孙子。 老太太是知道儿子在外面养着外室的事情的。 但那个柳寒烟,性情高傲,又看着病殃殃的,她从前就不喜欢,现在她家事败落,她就更不喜欢了。 老太太巴不得儿子能被红姨娘勾着,把外面那个放下,这样等到沈琼绣去了,还能找个有家底的继室。 有人来沈琼绣耳边说起红姨娘这件事,觉得红姨娘也太不爱惜爷们身子了。 沈琼绣都以自己身子不好为由不去管,只装作心有余而力不足。 如今她对谢家死了心,这得罪人的事情,她可不去做。 没想到,她的宽宏大度,倒是让谢蕴之念起她的好来,接下来半个月,谢蕴之多来看了她几次。 还怪恶心的。 …… 沈琼绣这里安生,外面那个柳寒烟却是急了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的这个红姨娘太得宠,外面的那位竟也等不了谢蕴之的承诺,等不及把沈琼绣熬死,牵着儿子找上门来。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,老太太本来想让沈琼绣出去处理。 沈琼绣才不为谢家费心呢,本就身子不好,装作被这个消息刺激,当场晕过去,由得老太太自己去糟心。 晕了半日,隔天,冯嬷嬷详细地把昨个儿的情景告诉了沈琼绣。 柳姨娘还是得偿所愿,她和孩子被认了下来,如今已经搬去谢蕴之的院子住下了。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故意的,今个一大早,就把柳姨娘叫去站规矩,惹得二爷不知道多心疼。 沈琼绣喝着药,心中冷笑。 红姨娘的事情,就是她让人透露出去给柳姨娘知道的。 “夫人你不管管?” “不用理,那两位还有得闹呢。阿因呢?她如何?” “大姑娘性子像您,昨夜倒是偷偷哭了一场,今日一早起来,就在屋里看账本了。” 沈琼绣点点头,她的姑娘,心性坚定,这样,她就不怕以后她死了,阿因自己活不下去。 …… 不等谢蕴之来找自己,沈琼绣就拖着身子爬起来,主动找他说明白了柳姨娘的事情。 沈琼绣把自己没几年好活的事情,告诉了谢蕴之,夸柳姨娘不错,她死了,就让柳姨娘做正妻。 谢蕴之在她面前,狠狠哭了一场。但没几日,还是继续周旋于柳姨娘和红姨娘之间。 如果说之前沈琼绣还对之前的感情有那么一丝丝的眷恋,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。 哪怕是曾经珍爱过,如今也不会如此冷酷。 这个男人,对她从头到尾都是利用。 她半生错付。 只可惜,女人的一生,就是这么回事。 除了男人,就是这大宅。 她选错了人,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,她如何挣扎都没有意义。 这辈子败了就是败了。 她认了便是。 …… 也不知道柳姨娘用了什么法子,抢到了管家的权力。 沈琼绣自然也是在其中推波助澜的。 她给谢家挖了坑,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,等到阿因离开谢家,她也死了,那些麻烦才会找上来。 到时候谢家怎么样,就算她看不到,她也算得到。 虽然不算解气,但那也算她对谢家最后的报复。 旁的事情,她为着阿因,也不能做的太过。 好歹,谢家是名门之后,她的阿因,还需要整个家族宗庙做她的底气,这是她这个娘给不了阿因的。 …… 后院里很是闹了一阵子。 等到天气暖和了起来,沈琼绣的身子也好了些,她虽然不常常出门,每日也能在院子里走动一下。 阿因很是开心,她以为娘的身子要好起来了。 这一日,谢蕴之兴冲冲地来了,告诉了沈琼绣一件大喜事。 “琼儿!” 谢蕴之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了,沈琼绣恍惚一瞬,换上温和虚假的笑容。 沈琼绣弄明白了谢蕴之的来意。 原来是太后娘娘出了新的国策,要在全国招女税官,选拔那些擅长管家、查账的女子。 若是被选上,不仅能够拥有俸禄和品级,家中的男丁还可以得到今年恩科的资格。 “我问过了,有了这恩科资格,就相当于我有了秀才的身份,我就不再是白丁,也算是有功名之人。若是今年恩科我能中举,凭我们家的家世,要在杭州城谋个好官职再容易不过,那我谢家,不就能再复起了吗?” 谢蕴之激动地握住了沈琼绣的手。 “琼儿,你这般聪慧能干,杭州城有几个比你更会打理产业的?你若是去选,一定能选上,我们谢家的未来,便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