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近了。 沈栀活了十六年,平素交往的世家公子连隔着凉亭说句话都要守着礼教规矩,哪曾被一个野蛮粗壮的外男这般欺近身面。 男人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,散发着混合汗水、草木与糙汉独有的一股子生猛阳刚气,顺着呼吸直往她鼻腔里钻。 后背已经死死抵在泥土墙壁上,枯草混杂泥巴的粗糙断面刮擦着她纤薄的衣衫。 退无可退。 可惜这土匪头子压根不懂何为避嫌,一双深褐色的眼珠子钉死在她脸上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 若换作平时,她定会痛骂登徒子。 可身陷狼窝,那股冲上脑门的羞愤被巨大的恐惧强压着,只逼得眼尾渗出些微的湿润。 沈栀胸前衣襟随急促呼吸起伏不定,双手抓紧裙面料子。 面对这份蛮横无理,她这辈子积攒的涵养悉数崩塌,嗓音发着颤,带出气急败坏的调子: “你……你可以叫我,沈栀。” 越岐山将这细细的嗓音听得真切明朗。 他下颚微动,用舌尖去顶撞牙齿,“沈栀。” 低低的音色从他喉管里滚了一遭,沾着常年混迹山野的沙哑,竟然将文绉绉的名字念出几分跌宕绵长的厚度。 他双腿微分站定,上身向她倾压过去,宽厚胸膛震荡出愉悦的低笑。 “好。”男人答应得干脆,言辞却歪出十万八千里,“那往后,我就叫你栀栀。” 沈栀双目圆睁。 脑门嗡然作响。 “你胡乱称呼什么!”她脱口训斥。 这亲昵小字连家中长辈都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呼唤,他一个强抢掳掠的贼人怎么张口就来。 越岐山没半点自知之明,反倒理直气壮伸出宽厚大掌去撑膝盖,摆出蛮不讲理的架势:“我都不叫你婆娘了,顺着你的意喊你的名儿,这不是听话随你了吗?” 他这套强盗逻辑堵得沈栀喉咙发紧。 她刚扬起下巴想驳斥这种死皮赖脸的行径,越岐山却忽地站直身躯,一抬胳膊打断了她未出口的数落。 越岐山做派极为爽利,看准猎物便下手,连多绕一个弯子都嫌耽误功夫。 在他过往三十年的人生准则里,想要金银就去马车里拿,想要地盘就提刀去砍。 那些弯弯绕绕的文人做戏,他不屑一顾。 他对她商量称呼这几句,已然耗干了前半辈子的脾气。 “你也该看出来了。”越岐山眼皮半垂,盯着她白得发光的腕子,吐字干脆,“老子喜欢你。” 粗俗露骨的话毫不羞耻的就被他说了出来。 沈栀大脑一片空白,呆坐在榻边。 青天白日之下,这人真当真不知羞耻。 根本不留喘息空当,越岐山继续补足下文: “我想娶你,今儿瞧见你这副小模样就定下了。我们山里人没外头县城里三媒六聘那些花架子。但是我也不会亏待你,明天,我就叫寨子里全套弟兄开库房布宴席,让大伙儿给咱们做个响当当的见证。” 说到此处,他将目光从她惊恐交加的脸庞挪开,音调往平稳里收,“天黑前我把事情盘顺,今天你在这屋先歇住脚,我不碰你分毫。” “你做梦!” 反应过来的沈栀从齿缝间逼出怒音。 脸色由白转青,周身都在战栗。 什么拜堂见证,什么喜欢不碰,荒唐。 她用力摇晃脑袋,满头首饰环佩敲击木钗叮零作响,极力抗拒。 可她这番拒绝,越岐山全当瞧不见。 第(1/3)页